凡煙小說

☆、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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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有些同學討論的聲音已經影響了老師的思路了。”林曉在講臺上故意往某處幾個女學生看去。

幾個女生討論得不亦樂乎,林曉來了例假,說話的聲音沒有平時來得大嗓門,顯得有氣無力。一面拿著投影儀的遙控,點著下一張PPT,一面走下臺。等走到那幾個女學生座位附近時,幾個女生馬上停止剛剛嘰嘰喳喳說的話題。林曉瞄了一眼女學生來不及關的手機畫面,看到一張略熟悉的臉。怎麽又是陸和碩,就那麽受歡迎嗎?能和譚敏敏在一起,就那樣的人有什麽追逐崇拜的價值?!林曉是個追星的過來人,大學時也和寢室的室友一起追過韓國的長腿歐巴,也花癡地哈過歐美的酷帥男星。

為了不讓學生追錯明星,受了誤導。林曉特地加快了整堂課的教學速度,特地空出時間和底下將近一百號的三個不同專業的班級講講追星的那些事。林曉結合了自己的追星經歷,委婉地勸導學生不值得花時間去關註那些無學習價值的明星。課堂結束後,底下的學生“嘩”的一陣熱烈鼓掌,尤其男學生課後還豎著大拇指讚林曉講得課外話題不錯,希望以後的課堂多多來點課外話題。而有的女學生卻不如男學生那般受教,像是被刺到了痛處,不大高興地離開了教室。

學期快結束,俞學澤還沒搬走,林曉嚴重懷疑他說的新房子還沒裝修好的理由。只是何小冬的事,讓她暫時無法開口把人趕走。何小冬和丈夫離了婚,正在爭孩子的撫養權。何小冬丈夫只要兒子,但何小冬不想自己的兒子認一個□□出身的小三當後媽,怕兒子受虐待,打算要爭取到一雙兒女的撫養權,於是夫妻兩人就各找律師打官司。何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打電話想讓林曉請俞學澤幫忙,電話裏還對林曉說做不到沒關系。

林曉答應了。撇開道德不正,對婚姻不忠的缺點,俞學澤打官司的能力是不能否認的。林曉曾在庭上觀摩過他和對手對打的過程,可謂唇槍舌戰。當俞學澤的對手,是不容易的。對於同樣遭遇丈夫背叛的何小冬,林曉願意幫這個忙,也想順便膈應下俞學澤。

林曉一臉根本不是求人幫忙的樣子直接進了主臥室,不管男人是不是正在忙著工作,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俞學澤,幫忙接個案子吧。何小雪的姐姐,上次你在醫院見過的。她丈夫和你一樣,在外面搞女人,現在要和小冬姐爭孩子的撫養權。”

她的語氣中仿佛還透著一種給人“我找你幫忙是下下策,既然找了你就是給你面子,你一定要接受”的感覺。

俞學澤停下正在鍵盤上敲打的字,正在回覆一封企業客戶發來的郵件。平時他回郵件時不喜被人打擾,可今個兒來的人是林曉!

他說:“可以。”

現在手頭有單案子還沒解決,還是個大客戶的。現在林曉來讓他接一單爭撫養權的小案子,沒有多權衡利弊,他就是答應了,而且絕不會把案子推給底下的人去做。

他又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林曉不耐煩地翻了下白眼,“說。”

看著她在外人眼裏可能顯得刻薄的翻白眼表情,實則在他眼裏她那是很迷人的表情,就像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她是一名老師,平日裏的言行舉止都是大方得體的,只有在面對自己時,臟話和不耐煩的表情才會一一表現出來。他含笑說:“我要繼續在這裏住下去。”

林曉垂著眼瞼一言不發出去,次日早上起來在餐桌上,昂著脖子對他說:“可以。”

見他一臉得逞的笑容,她補充道:“你住的時間只能到下年中,還有房產證上只能是我的名字。”

他學她昂著脖子,以渾厚標準的發音說:“可以。”

林曉又翻了下白眼,沒想惹來他一陣爽朗的笑聲。不知他是笑自己妥協,還是笑其他的,林曉當沒看到,目無表情地吃下他做的早餐。

周末,到醫院看過了左文濱和左文柔,林曉順路去了離醫院不遠的孤兒院做義工。在孤兒院做義工,是偶然情況下遇上的。那次,她從醫院出來,剛要搭車回去,看見車站宣傳欄上貼著孤兒院招募義工的貼示,有個社區工作者看她對貼示上的內容感興趣的樣子,便介紹了孤兒院大致的情況。

社區的義工團組織社會善心人士每個周末來孤兒院給小朋友教教常識,做做手工,幫院裏除除草,給孩子們做些小點心。林曉手頭的錢不多,買了一百本兒童書籍捐給了院裏。 第三次來做義工,剛到大門口,看著圍在門欄外的記者拿著相機對著裏面拍呀拍。林曉還以為發生什麽新聞大事,院裏社工說是有個明星來做義工。有些小朋友好奇想上前,被大人勒令不準靠近大門。

林曉和其他幾名義工今天要給小朋友上美術的教室在墻上油繪些新的圖案。她搬著東西,看見那些記者還在門口守著,不禁喃喃道:“做一點小事就嚷成這樣。”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走過身邊帶著口罩鴨舌帽的男人聽到。

路過的男人附和道:“是呀。一點小事也嚷嚷。”

林曉看向身邊的男人,只見對方拉下口罩,露出一張五官俊朗幹凈的臉,和平時舞臺上精心化妝後呈現的妖艷冶絕形成大反差。

陸和碩伸出一只指甲修剪幹凈,手指修長的手,露出一排皓齒,說:“你好,我是陸和碩,你呢?”

“義工大姐。”林曉故意在“大姐”兩個字加重語氣,沒有理會他伸出來的手,自拿著顏料畫刷工具進了教室。

現在“小鮮肉”很受歡迎,林曉卻覺得他們看上去虛有其表。她一向對這種奶油小生沒啥好感,長得好看,卻沒什麽內涵,不知道女學生為什麽都那麽著迷。

陸和碩笑了一聲,絲毫不覺得尷尬地收回手,也拿著繪畫工具跟在她後面。教室四面墻,八個義工,每兩個人負責一堵墻。林曉和陸和碩是最後進來的兩個人,剩下的一堵墻便歸二人負責。

看墻上有畫花花綠綠的繁花圖,有畫綠油油的森林草原圖,林曉說:“我們畫大海吧。”

陸和碩讚同地點點頭。

林曉從小就愛畫畫,長大後就很少畫了。多年沒拿過畫筆,盡管技巧生澀,卻不妨礙她的發揮。陸和碩的畫工也不錯,像是經常畫的,筆工熟練。

兩個多小時,二人扭著僵硬發酸的脖頸。看著墻上一副巨大的以淡藍色為基調,中間有一只大海豚游玩嬉戲,周圍一群各種各樣小魚圍繞著的海洋圖完成,二人互相望了對方一眼,露出滿意的笑容。

臨走時,陸和碩叫住林曉,問:“餵,義工大姐。下次還來嗎?”

林曉挑挑眉:“看情況,有時間就來。”

陸和碩笑得溫煦,“嗯,我也來。”

“你要做做樣子,一次就夠了。不要給院裏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她指了指門口還在守著的記者。

陸和碩垂下眼瞼,鄭重地說:“下次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林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剛走了幾步,就聽身後的年輕男人說:“你就等著看吧”那語氣裏透著一股自信。

然而,下次林曉來的時候,早忘了陸和碩說過的話。見他蹦到自己面前,一臉自信的看著自己,林曉一臉的迷惑。

“我來了。”

“哦。我有眼睛。”

見他一臉的挫敗感,林曉才想起上次他的話,今天來的時候真沒有見到狗仔守大門。

陸和碩無奈地笑了笑,說:“上次是我的公司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故意放消息給記者,想為我塑造愛做善事的形象,那不是我的本意。到這裏是我用私人時間,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了。”

林曉看著這次沒有戴口罩戴帽子的男人,心想:“這是一個愛笑的人。”

陸和碩的孩子緣不錯。不管是小男孩,還是小女孩,都喜歡和他玩。他經常能夠把一個小故事用表演的方式讓孩子聽了看了著迷,硬纏著要他再講一個。在後來的時間相處中,與其說他會哄孩子,不如說他對孩子有耐心,有包容心。

院裏有個小女孩特別喜歡他,纏著要他抱,他也沒拒絕。彎腰抱起小女孩,還哄著旁邊一個哭到流鼻涕的孩子,用紙巾把那孩子臉上的淚水,鼻涕給擦拭幹凈。一切他做起來是那麽熟練上手。

義工團隊中有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對這個好看有親和力的小夥子很是喜歡,找著機會要介紹自己的女兒給他。陸和碩無奈地笑了笑。阿姨非常堅持,一直給他仔細描述自己女兒的性格、愛好、職業,還拿出手機裏女兒的照片給他看。

陸和碩撫著額頭,苦笑道:“阿姨,你就饒了我吧。”

義工阿姨問:“你不喜歡我女兒這種類型嗎?那你喜歡什麽類型?”

陸和碩指著正在教小朋友安全常識的一張麗顏,說:“她。”

義工阿姨恍然大悟地拍拍自己的額頭,“哦”了一聲,說:“原來是小兩口子,難怪經常看到你們兩個人。真有愛心,現在的年輕人很少像你們這樣肯花時間幹些沒有報酬的事。”

陸和碩不否認不肯定,嘴角依然保持著溫煦的笑容,把義工阿姨迷得直為自己的女兒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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